宁王既然明知永清帝就在黄山,却还敢毫不顾忌的出兵,显见得并未把他放在眼里,收到勒令退兵的诏书也不过是一笑置之罢了,二十五万大军还是如先前预料的那般合围了。
好在宁王虽然如愿包围了黄山,但对逍遥教颇为忌惮,并不敢全面进攻,只每天派出小股人马进行小规模的试探。
而黄山门户有巨石阵法拦阻,欧阳榕率领四门护卫依托火器布阵防卫,一连打退了其十几次试探性的进攻。
如此一来,宁王愈发不敢轻易进攻了。可原定只需七八日即可赶回的白金却一直未归,还音信全无。内里空虚,欧阳榕自然也不会主动出击,一时战局便陷入了僵持之势。
又耗了五六日,宁王眼见得逍遥教只守不攻,己方兵力粮草俱都虚耗巨大,不免心浮气躁,居然派人送来了一套女子的凤冠霞帔,指明了是送给楚忆风的。
这下连林一飞也不淡定了,直气得面色赤红、气息粗重,更别提樊野、胡文斐等人了,当下便纷纷鼓噪喝骂起来。
因为熟知电视剧三国演义里诸葛亮给司马懿送衣服的情节,云姝尚能保持清醒,在众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,稳了稳心神,抬手压下了樊野、玉函图等人纷纷请战的群情激愤,沉声道:“这十几次大小交锋,想来宁王也已经见识到了我教的火器之威,此时为何不肯继续围困,却反而要如此偏激行事呢?他真的是想要激我们出战吗?”
能为楚忆风倚重的自然都是胸有沟壑之人,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凛,冷静下来之后面上便都有些讪讪然。
林一飞沉声道:“应该是慕容将军已经与叛军交上手了,他们有了怀疑,才行此试探之举,想根据我教的反应来推测我教内虚实如何。”
樊野目光一凛,急道:“只这样一来,咱们必是要反击的,否则岂不是告诉他们我们无兵可用,更加助长了对方的气焰。”
胡文斐当即摇头道:“不可!援军未至,你见过谁用空城计时敢主动出击的?”
樊野微怔,略有些赧然的辩白道:“可若是不出击,岂不是更加助长了对方的气焰,若是他们因此判定我教防御空虚,大举进攻可如何是好?”
云鹤沉声道:“虚虚实实、真真假假,用兵之道本无常法,倒也不用太过在意其试探之举,毕竟我方对此作何反应,全凭殿下心意,而殿下素来心胸宽广,为了不使战火重燃、生灵涂炭,忍下此辱,全了与朝廷之义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
林一飞闻言目光一亮,赞道:“不错,鹤先生所言甚是,那咱们便收下这袍服,以彰显教主为天下安宁计、甘愿忍辱的泱泱气度。”
云姝目光复杂的看着那殷红似血的袍服、熠熠生辉的凤冠,耳畔又回响起楚忆风那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:
“姝儿,待武林大会结束,咱们就定日子成亲吧。”
“那我再见了岳父,可就跟他商量此事了。”
“没关系,等成婚之后,我陪你一起看遍名山大川。”
“龟乃通神灵物,据说未婚男女看到海龟预示着不日将缔结良缘,姝儿,等大会结束后咱们就成婚吧!”
不敢在他的温柔中沉溺,她紧紧闭了闭眼睛,却仍是忍不住心痛的想:“若是忆风醒着该有多好!”
云鹤见林一飞赞同自己,又转向云姝,温声问道:“不知云教主意下如何?”
众人闻言俱都看向云姝,等着她决断。
云姝掩下胸中酸楚,缓缓点头,低声道:“鹤先生、林左使言之有理,若是忆风醒着,自不会为对方这等伎俩所激、贸然出兵,只是如今,咱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,又总觉得委屈了他。”
云鹤略一思索,温声道:“若是意难平,便请陛下再次下诏申饬宁王一番好了,也算是陛下爱子的正常反应,于大局无碍。”
云姝微怔,半晌才轻声叹道:“好!那就先照鹤先生所言应对吧。只是若放那两名使者回去,会不会泄露了机密,不如……?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残忍,便即住口不提。